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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栽赃嫁祸 ...

  •   韦孝儒死了,那么杀他的人呢?
      梅里莎的视线逐渐向上移动,扫视了整座客厅,客厅之中除了已经死去的韦孝儒外空无一人,什么东西都没有翻乱。
      梅里莎靠近了韦孝儒,看到他的胸前心脏处有一个枪眼,鲜血从里面溅射出来,弄脏了饭菜,饭菜对面,放了一杯尚且带着余温的茶水,前面的沙发上,还有人坐过的微微凹陷痕迹。

      有人拜访了韦孝儒,坐在他的对面,向他开了枪。

      梅里莎的视线再次转移,目光转移到了沙发旁边的置物凳上,高脚凳子上放了一个烟灰缸,烟灰缸歪歪斜斜,里面的烟灰泼出来少许,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滚落在烟灰上。

      有人从这里经过,碰到了置物凳,凳子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烟灰缸上的香烟也因此滚落了。

      梅里莎的目光随着无名客人的痕迹转移到了她刚才进来的客厅门口,通往二楼和卫生间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熟人。

      “沈沐芳?”梅里莎目光愣愣的盯着他。
      “不是我干的,”沈沐芳说,“我也是刚进来。”
      “什么时候?”梅里莎问。
      “就在你后面。”沈沐芳说。
      “你来拜访他?”梅里莎问。
      “不是,我看到你进来了,就跟来了。”沈沐芳说。

      梅里莎明白了,沈沐芳大概是来找自己的,也许是有人告诉他自己来找韦孝儒了,也有可能是自己从蛛丝马迹上推断出来的,他也来到了韦孝儒居住的小楼外面,看到了自己杀死门房的一幕,于是也跟进来了。

      “是谁动的手?”沈沐芳问。
      “我不知道,”梅里莎说,“我怀疑一个人,但是可能性不大。”
      “谁?”沈沐芳问。
      “赵理君,韦孝儒前几天刚刚得罪了他,赵理君放话说要拿他开刀。”梅里莎说,“正因为如此,我不是特别怀疑他,刚刚得罪他,韦孝儒就立刻被杀了,这也太明显了,而我并不知道韦孝儒的其他敌人。”
      “说的也是。”沈沐芳微微偏过头,看向了韦孝儒的遗体,“来人是韦孝儒认识的人,但是韦孝儒并不欢迎他,因为他没有请他吃饭。”
      “也许是来客不想吃饭呢?”梅里莎猜测。
      “可能性不大,”沈沐芳偏过头,“这个时候来拜访,纯粹来问候的可能性不大,多数都是来商谈事情的,韦孝儒不太可能自己一个人吃,而把客人晾着。”
      “如果是他不喜欢的客人,直接轰走就是了啊。”梅里莎说。
      “如果不能轰走呢?”沈沐芳在韦孝儒遗体前蹲下来,伸手去摸韦孝儒搭在椅子上的手,“他是站起来,想去接什么东西,然后被枪击,倒回椅子上的。”

      梅里莎眼前浮现了这样一幕:
      韦孝儒接待了一个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客人,客人给他带了东西,可能装在一个皮包里,他伸手从皮包里往外掏,韦孝儒伸手去接,客人却掏出了一把手`枪,开枪杀死了韦孝儒。
      这一枪近距离正对着韦孝儒的心脏,飞溅而出的鲜血印在桌子和饭菜上,韦孝儒倒回沙发上死去了。
      客人将手枪放回了皮包里,从沙发上站起来离开客厅,途中撞到了置物凳,来到卫生间的时候,遇到了韦孝儒的一个随从,杀死了随从,将他放在垃圾桶里······
      可是被从外面损坏的窗户怎么说?

      梅里莎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的穴位,这段说不过去。

      “韦孝儒有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死了,在卫生间,另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梅里莎说,“你觉得是客人下的手吗?”
      “不是。”沈沐芳说。
      “那就是说,杀手不止一个,会是谁?有几个?”梅里莎的目光转移向了门外,正好看到了门房,“等等,如果是客人,那么门房是怎么回事儿?伪装客人不就是为了不惊动门房吗?那么有必要对门房动手吗?”

      沈沐芳离开客厅,顺着客人离开的痕迹来到走廊上,他蹲了下来,顺着方向去看地板上的痕迹。
      为了迎接韦孝儒,这栋小楼特意打扫过,地板光鉴可人,此时,在光线的映照下,一片浅浅的皮鞋足迹在地板上相当的明显。

      杀死韦孝儒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拜访了韦孝儒并且杀死了他,其余人从其他地方突入,包括窗户,进入房子后杀死了这栋房子里的其余人。
      然后他们消失在了房子里。
      随后,梅里莎杀死放哨的门房,推窗而入。

      “很多人······”沈沐芳低头沉思,回头去看梅里莎:“是你给程潇留言,让我来找你的吗?”
      梅里莎也愣了一下:“我就是告诉程潇,让你小心赵理君,顺带给我带个平安,没让你来找我。”
      沈沐芳闻言,眼角轻轻一跳,说:“门房是个弃子,快走。”
      梅里莎感觉不太妙:“你说清楚······”

      沈沐芳却没在多说,拉着梅里莎就像他们进来时的窗户走去,几步路的距离就抵达了刚才进来时的走廊窗户。
      沈沐芳向梅里莎伸手。
      梅里莎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就感觉毛毛的。
      “快!”沈沐芳探身一把拉过梅里莎托起她就向窗外扔去。
      “等等,沈沐芳······”梅里莎急忙喊到,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扔麻袋似的扔了出去。
      “你先走,我收拾一下现场。”沈沐芳说。
      你这样子,我就算知道你是想帮我,也很难产生什么感谢的情绪啊你造吗?梅里莎探进窗户拉住沈沐芳:“算了,别忙活了,来不及了。”
      梅里莎话还没说完,沈沐芳也同样觉察到了。

      在距离这栋小楼不远的地方,三个观众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这边,另外还有数十个持枪的便衣正在往此处聚拢。
      “这是怎么回事?”梅里莎看向了那些观众。
      其中一个正是复旦中学的校长郭兆曙,此时他正带着莫名的恐惧看着梅里莎。
      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脸色紧张中带着凝重。
      还有一个穿着警察的制服,可能是当地警署的要员。

      “校长······”梅里莎想说什么。
      “你们真的杀了韦先生?”郭兆曙嘶声说。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也正在找凶手。”梅里莎说。
      “找到了吗?”郭兆曙旁边的中年男人问。
      “没有。”梅里莎说。
      “为什么要从窗户出来?还如此匆忙可疑?”男人问。
      “你是谁?”梅里莎问。
      “鄙人,军统河南站负责人岳烛远,”男人道,“接到情报,叛国者沈沐芳今日将来暗杀韦孝儒,特来阻止,但是仿佛已经晚了。”
      “不是我。”沈沐芳说。
      “前辈,不得不说,您此时来到这里真的十分可疑,毕竟,按照您的任务行踪,您现在应该在前往重庆的路上,南辕北辙至此,可有什么要说的吗?”岳烛远说。
      “不过是被人摆了一道。”沈沐芳说。
      “完全不算什么理由,”岳烛远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还有那位小姐。”
      “你是赵理君的人?”梅里莎问。
      “非也,众所周知,鄙人与赵某人素来不睦。”岳烛远说。
      “我怎么看,都感觉韦孝儒是你杀的,”梅里莎慢慢道,“这也太巧了。”
      岳烛远没有说话。
      沈沐芳慢慢看向了围拢而来的军统人员,暗暗将一把手枪塞到了梅里莎手里:“准备突围。”
      “不准备解释吗?”梅里莎问。
      “活人才有解释的机会。”沈沐芳说。
      “岳烛远会杀人?”梅里莎看向了包围人群。
      “不,但这群人里一定有要杀我的人,”沈沐芳说,“岳烛远确实不是凶手,他将成为下一个死人。”
      “什么?你知道什么?”
      “动手!突围!”

      究竟是怎么出来的,梅里莎不想回忆了,被沈沐芳带着一路杀出来的经历比在瀛岛军营还要让人心情沉重。
      毕竟瀛岛士是敌人,而军统······算自己人吧?
      “这下子,搞不好真的成了叛国的了。”梅里莎说。
      “没什么,”沈沐芳淡定的说,“把事情搞清楚,戴笠就不得不为我们正名。”
      “搞得清楚吗?”梅里莎有些怀疑,“总觉得,找到凶手很容易,把事情搞清楚就不那么容易了呢。”

      山脚的风吹得很大,梅里莎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黑魆魆的山岗叹气。
      沈沐芳挟持了岳烛远,顺便还帮岳烛远打掉了对他打黑枪的人,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岳烛远配合沈沐芳,放走了他们俩。
      此时他们已经逃到了一处山脚下,岳烛远在后续追踪上没下太大工夫,大概是把精力用在排查暗杀自己的人身上了,这给了梅里莎和沈沐芳很大帮助。

      沈沐芳站在不远处,检查身上的武器装备,因为刚才对战岳烛远放了水,武器并没有损失多少。
      梅里莎稍稍看了眼,叹为观止,简直是个能移动的小型军火库。
      “我们能对一下已知的情报吗?”梅里莎问,“谁让你来找我的?”
      “程潇,”沈沐芳说,“我和岳南坪从春城出来,直接去了徐州,然后被张自忠告知赵理君的事情,张自忠建议我们回军统解决后患,我和岳南坪就打算去重庆见见戴笠,走的时候程潇给了我你的信,信里说有要事不敢对张自忠等人说起,需要与我商量。”
      “我确实给程潇写了信,请他帮我留心你们,但我没让你来找我。”梅里莎说。
      “看到韦孝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沈沐芳说,“你是使用普通邮路来投递信件的,应该在程潇接到信以前,信就已经被赵理君截获了,然后他们重新伪造了书信。”
      “赵理君一直在关注韦孝儒,”梅里莎说,“他说要拿韦孝儒开刀,他是真的打算杀了韦孝儒,然后栽赃在我们身上?”
      “赵理君知道河南省政会议开始,韦孝儒一定会来参会,他和复旦中学的郭兆曙关系很好,郭兆曙一定会帮他安排住宿。你受过韦孝儒的恩惠,韦孝儒是个大人物,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出于对前途的考虑,你一定会去拜访韦孝儒。”沈沐芳说,“他只要卡住这个时间就行了。”
      “他怎么判断我去拜访韦孝儒的时间?又怎么确定你来找我的时间,尤其是他怎么确定你会跟我一起进入韦孝儒的房子?”梅里莎问。
      “你去拜访韦孝儒的时间不难确定,你和韦孝儒不熟,若去拜访他,必定是韦孝儒来复旦的某一个下午。”沈沐芳说。
      “门房呢?”梅里莎问,“换门房不需要准备吗?万一被韦孝儒发现,他一定会有所准备,他不就前功尽弃······”话刚说到这里,梅里莎突然醒悟了,“门房不是敌人的人,就是真正的门房,可能是被收买了,他正常值班看守门房,一旦发现我来了,就对里面发信号,然后里面的客人杀了韦孝儒······他是通过什么告诉里面人的?电话线已经被剪断了······既然门房就是韦孝儒的人,为什么要剪断电话线,毕竟他在值班室里,电话线通或者不通没什么区别,这说不过去······”
      “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沈沐芳走到梅里莎旁边,目光瞟向了远处的山巅,“剪断电话线是为了脱罪,营造门房是被人挟持的假象,不是他不通知韦孝儒,是敌人剪断了电话线,他没办法通知主人,万一敌人行动不成功,他可以以此向韦孝儒标表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那个门房的手是拿惯了枪的。”梅里莎说,“所以,不是学校安排的人?是韦孝儒自己的人?可既然是韦孝儒自己的人,为什么不知道韦孝儒随从的名字?连我都知道韦孝儒的随从一个姓李,一个姓宋,他竟然不知道?”
      “名字?”
      梅里莎把自己的试探告诉沈沐芳。
      沈沐芳撇过头背过梅里莎露出一闪而逝的笑容后又转过脸:“韦孝儒其中一个随从,名字叫做李延。”
      梅里莎默然了。
      “嗯,韦孝儒有自己的军队。”沈沐芳说,“那个门房,赵理君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就算你我都没动手,赵理君也会的,在赵理君的计划里,这人就是要被我们杀死的。”
      “要是我当时就是在门房外打了个转,没发现什么不对,直接走了呢?”梅里莎问。
      “军统构陷一个人,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但最后事情都是你的,”沈沐芳说,“赵理君不会只有一个计划,只要你出现在那个地方,你就不可能摆脱嫌疑,至于证据,赵理君总能拿出来。”
      “既然门房是你杀的,韦孝儒也不会例外,是这个意思吧?但我还是不明白,赵理君怎么确定你正好赶上这件事?”梅里莎说。
      “韦孝儒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沈沐芳说,“我赶不赶得上无所谓,他的目标是韦孝儒,最多加上你。”
      梅里莎明白了,沈沐芳赶不赶得上无所谓,只要自己和韦孝儒上钩就行了,韦孝儒死了他泄了私愤,自己上钩之后,赵理君不但能泄割耳断足之痛,还能通过那封伪造的信把自己和沈沐芳、沈醉联系起来,将这二人拉下水。
      至于沈沐芳本尊亲自到场这件事,不过是个添头。

      “赵理君现在会在哪里?”梅里莎问。
      “应该会回重庆,”沈沐芳沉思着说,“现在是军统河南站负责人、复旦中学校长和当地警署都看到了我杀死了韦孝儒,赵理君必定会拿这个大做文章,他一定会尽快去重庆对蒋委员长汇报这件事情,将这件事情的利益最大化。”
      “韦孝儒被杀到底会有什么影响?”梅里莎问。
      “韦孝儒是行政督察专员,负责这一路的督查事宜,也就是说,他对当地大大小小的人员都有监察责任。”沈沐芳慢慢的说。
      “也就是说,他可能会得到一些某人叛国的证据,而某人为了灭口就把他杀了?”梅里莎说。
      “我不至于为了这个就杀人,毕竟死在我手上的瀛岛官员更多,”沈沐芳说,“而区区一点捕风捉影的证据,蒋委员长也好,戴笠也好,都不会为此轻易舍下我这把好用的刀。”
      “今时不同往日,”梅里莎说,“现在这世道,一旦与投降瀛岛扯上关系,这人基本上就完了,你可以参考汪精卫。”
      “即使不投靠蒋氏中府,我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沈沐芳说。
      “这就是赵理君的打算,他要的是权力,把你们逼走了,他就能揽权了!”梅里莎说。
      “然后为了防备我暗杀他,每日都活不舒服?”沈沐芳说。
      梅里莎哑口无言。
      “赵理君只要坐不上戴笠的位子,就要不了我的命,他必须考虑清楚这一点。”沈沐芳说。
      “戴笠能杀了你?”梅里莎问。
      “戴笠的权利很大,他可以动用的人手和各种资源很多,人海战术,衣食住行,防不胜防。”沈沐芳说。
      “人海战术,衣食住行······”梅里莎忽然大惊失色,“我知道了!赵理君不会轻易放过你!他一定会通过舆论散布这件事情!”
      “舆论?”沈沐芳莫名其妙。
      “在我刚到徐州时就被赵理君带走了,他当时说需要给蒋氏中府战败找个借口,他们会造一条证据链······”梅里莎越想越明白,“赵理君一定是想把你叛国的事情坐实了,顺带牵连一串裙带下水,所以,他们一定会采用舆论的办法,先把水搅浑了!”
      “舆论对我的影响不大,”沈沐芳说,“算不上对付我吧······”
      “以前确实不大!”梅里莎抢着说,“因为那个时候你是‘自己人’,舆论开火也不会动摇本质,但是赵理君一旦把叛国做实了,你就是 ‘敌人’,那就不一样了,各种民间团体都会对你出手,首先······”梅里莎越急越举不出例子,只能说,“首先你的武器弹药就找不到补充的地方!”
      “这个影响就更不大了,我的补给点不全部依靠蒋氏中府啊。”沈沐芳说。
      梅里莎哑口无言,愤愤道:“总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是很严重的!我们想想怎么给自己分辨吧!”
      “分辨有用吗?”沈沐芳问。
      “可能······已经······晚了。”梅里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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