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零团子

156、（一百五十六） 杀念

　　腰腹倏地被触，令展昭浑身一僵。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按压竟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甚至仍有往下延展的趋势，叫展昭脸色瞬间红白混杂，惊慌失色。
　　展昭挺身急欲撞开紫瑾，哪想对方早有预料，不退反进，强势反撞，叫展昭胸膛钝痛，一时岔了气息。紫瑾借此为机，凶狠压制，死死抵住，叫展昭动惮不得。
　　缠斗之际，攻防交换极快，彼此钳制，两人手中兵器不知何时早掉落一旁。
　　紫瑾松了口，微仰些许凝望身下展昭。眼神中欲与怒交织交缠，危殆之色喷薄，唇角沾血本略含暴虐，但紫瑾以拇指轻轻一抹，红了半边唇角，竟带出几分妖冶沈魅。
　　瞳孔一缩，展昭还要挣扎，却发觉手脚被挟，想要阻挠已是有心无力。
　　紫瑾用腾出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展昭那被他咬破的的下唇，残血染红唇色，像是抹了口脂一般，无端平添三分艳色。
　　眸色渐深，紫瑾宛如被蛊惑般伏下凑到展昭耳边低喃：“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展昭心脏一搐。就在感觉紫瑾一把抓住他裤腰，以为对方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羞辱他，从旁忽然探来一只手，制止了一切。
　　木槿段那毫无笑意的老脸悚然显现在侧，讥讽道：“瑾儿，你还真是旁若无人啊。为师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上演一场活（huo）春（chun）宫。”
　　原本见展昭紫瑾突然对峙上，木槿段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坐等他二人两败俱伤。谁想相杀戏码未见，先被那一幕爱而不得抵死纠缠的狗血场面刺痛了眉眼，自然不得不出手了。
　　“滚！”
　　紫瑾正血液沸腾，浑身起火，哪容得旁人轻易阻挠。二话不说，就是一掌凌厉拍出。
　　木槿段不甘示弱，与之对了一掌，没想到这一掌紫瑾竟用上十成功力，且内附刁钻暗劲。木槿段底子远逊巅峰时期，虽尽力化开，还是让掌力余势冲入体内，隐隐伤了脏腑。一口淤血涌到喉口，又生生吞下。
　　木槿段冷笑：“展昭，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木槿段突然后纵一丈，挥剑横斩。他嘴上说着相帮，实则那一剑却是奔着展昭去的，若是中了，非死即伤。
　　紫瑾大怒，抓起地上掉落的银蛇剑支地一挡，生生叫那外放的气劲就地溃散。
　　“老不死的，给你多喘息片刻，你竟自己找死。”
　　剑尖抵地，紫瑾以蛮力向外挑出，一道裂地的剑气分毫不差地冲向木槿段。
　　木槿段不慌不忙跃起躲开，身在半空，又敏锐感觉又一道剑气间不容发袭来。身如滑蛇避过，定眼再看，只见紫瑾一手持着银蛇，一手竟执湛卢，双剑倒握交错胸前，竟须臾间又挑出一道十字。
　　十字剑气逼人，还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木槿段心知紫瑾此刻怒到极致，全力施展，毫不留手，他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不敢再直面交锋，故而身形急退，脚步措拧间以宝剑护身，化解杀招。
　　木槿段在紫瑾这固然碰了钉子，有紫瑾护着，他压根动不了展昭分毫。然紫瑾为了对付他，毕竟分了神，自然再也压制不住身下蠢蠢欲动的展昭。
　　展昭双手一复自由，仰躺着便伸手去夺湛卢。
　　紫瑾本呈跨姿，跪坐在展昭腰腹间，此刻展昭并指袭来，他恼归恼，终归不舍将那人斩成剑下亡魂。只得长腿一弹，盘地就势一招风车扫腿，整个人已陀螺自旋般转至一旁。
　　展昭抢剑是假，实则为了脱身。眼看紫瑾偏移方位，立即单掌拍出，击在紫瑾腿上，借力从另一侧缩身以退。
　　紫瑾瞧出他意图，还未转稳落地，湛卢支地借势，一招鲤跃龙门，又纵身扑向展昭逃脱的方向。胯（kua）下一沉，修长小腿恍如鱼尾强劲勾甩困住展昭腰身，接着膝头翻转压下，正中右胸，撞得展昭又是钝痛轻哼，胸闷气短。
　　“你想去哪？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去不了。你若有本事，就杀了我，若杀不了我，就给我乖乖呆着。”
　　“紫瑾，休得寸进尺。展某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
　　“随你怎么说。你不知道我这人从不讲理吗？我想要什么，就去拿，拿不到，我就抢！你忘了，当初你不就是我从柳拳门抢回来的？”
　　“你这疯子！”
　　“我狂我疯皆为你！我试着温柔对你好过，可你又如何？弃如敝履，一再触碰我的底线。你若再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像当年一样将你扛回紫云梦？不过这回，我不会让你逃走了，非把你关上一辈子不可！”
　　这番话刺到了展昭最不愿回忆的过往，以致于将他整个人染上狂暴之色。
　　“紫瑾！——”
　　眼见展昭彻底被激怒，紫瑾反而觉得心中畅快。
　　他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理。他未必是真的想要逼展昭杀自己，可他就是受不了他的平静、他的冷淡、他的不在意，他就是想要展昭眼里有他，满满当当全是他。哪怕是愤懑的痛恨的怨怼的，哪怕是勾起他最激烈的情绪与他生死相搏，那也成就另一种快活。
　　“展昭，为今之计看来只有你我联手，你才有可能从我这偏执的徒儿手里夺回自由身。”木槿段仍不遗余力地旁敲侧击挑拨离间。“老夫帮你正面拖住瑾儿，你趁机夺剑杀了他，如何？”
　　紫瑾凝视展昭，挑衅冷笑：“你若想，可以一试。”
　　先前木槿段对展昭施展杀招都是避过对方视线为之，紫瑾相信展昭未必感应到那老贼暗藏的杀心。而他，明明知道，却只字不提，只因他不愿将自己对展昭的好放在嘴上宣扬，好似邀功讨要施舍一般。或许，他也是想把展昭逼到极致，他想用自己的命赌赌看，看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动手，会不会真的对他动杀念。
　　局势骤变，木槿段没等到展昭回应，就依言正面直攻紫瑾。
　　姜不愧是老的辣，先前隔着距离比斗剑气，吃了亏，他这才知晓如今紫瑾内力远胜自己。找到了问题所在，他立刻转换策略，近距缠斗，这样紫瑾顾虑展昭，反而不敢施展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
　　两人在小范围内比剑过招，短短一个呼吸，就已出手如电，“锵锵哐哐”十数次剑击相抵。紫瑾交手后就知自己对阵木槿段的优势在于内力丰沛，遂把内劲融入剑里，欲立分高下。谁想那木槿段甚是滑头，宝剑一沾即走，再强的内力落不到实处，空无用武之地。
　　这师徒两本就知根知底，一时难分伯仲，但木槿段要规避那些实招角力，落招尚有顾虑，因而隐隐地紫瑾反而高了一头。但他却没占半点便宜，只因展昭当真配合着木槿段也见缝插针攻向紫瑾薄弱之处。如此这般二打一，紫瑾虽一时不落下风，然分心两处，又要再留个心眼去防木槿段对展昭下暗手，渐渐竟累感不支。
　　紫瑾手持双剑，但他毕竟没练过双剑流，左手剑只能辅助补缺偶尔遗漏的剑招，大多时候更像个摆设。终被展昭觅得良机，一把将湛卢夺下了。
　　紫瑾错愕至极。
　　此刻他正与木槿段抵剑在一处。
　　木槿段见展昭夺剑眉目大开，忙不迭喝道：“好机会，还不动手？！”
　　紫瑾眼见展昭夺剑后只迟疑了一瞬，随后便眼睁睁看着对方贴地挽剑一个翻手毫不犹豫朝他刺来，心中的悲凉已然无穷无尽。

　　原来如此，只要有机会，你当真会杀我……。
　　我在你心里便是如此一文不值吗，展昭？

　　一滴清泪滑落眼眶，将墨黑的眼眸渲染得水泽透亮了。只是那种透亮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化着，变化成另一种鬼魅的颜色。
　　心中的悲，也在变化，渐渐化为愤，化为恨，化为内心出离的暴虐。
　　你若想我死，好，我顺了你的心意。
　　可是展昭你别忘了，我曾说过，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放开你。
　　若我注定这辈子要下地狱，我也一定要把你带下去。
　　我要生生世世缠着你，生生世世！

　　展昭那一剑尽管凌厉，但并不算快，若紫瑾想挡或许还有机会。但他没有。他冷漠又呆板地看着那剑刺来，同时左手呈掌反手挥出，与剑交错间，朝展昭心口拍出全力一掌。
　　是的，那是他倾尽十成功力全力的一掌，本癫狂地想要与那人同归于尽。可出掌的瞬间他突然后悔了。
　　不舍……。
　　望着那人的容颜，最后生死之际灌注心田竟全是这两个字。
　　他舍不得。
　　何其可悲可叹，对方想要他的命，他却舍不得他死。
　　那份“不舍”直接影响了心境，令掌中的内力生生回撤了九成，就连去势也偏离了方向，改为击在展昭左肩肩头。
　　又一滴泪滚落，眸色终于全然渲染成了魔幻的紫。
　　紫瑾瞠目结舌地看着展昭一声痛呼，左肩瞬间脱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体内气色竟无半分杀气。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湛卢已经以巧妙的角度钻过他的肋下，刺中木槿段执剑的手腕。
　　“该死！”
　　木槿段用剑身缠住银蛇剑，突然一个甩手，双双抛出。顾不得右腕鲜血淋漓，他间不容发趁着紫瑾恍神之际，朝其后背打出蓄力已久的左掌。
　　“小心！”
　　展昭松手弃剑，同时揽住紫瑾，一个旋身，两人瞬间掉了个个。
　　木槿段一掌打在展昭背上。
　　殷红的鲜血，喷洒一地，亦溅了紫瑾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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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逃走，我又虐猫了……别骂我，我已在深刻检讨！
下章3月30日，因本周日家里要来客人恐怕来不及写，所以就临时改周一了。
一直忘了说，从紫黑开始又改动的一个设定，原先紫瑾是在任何时候都能看到别人的气色，现在我改了，改成只有紫眸时可见，此外紫眸也只有在其情绪激动比如愤怒的时候才会出现。不然小紫的技能太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