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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消息 ...

  •   俗话说“钱是人的胆”,一点都没错!

      要是按照秦丽华原本手头上的积蓄,还了这八十五块钱,就只剩下六十五了,娘三个是万万熬不到明年收粮食的时候的。

      真到了这个境况,不管李红霞他们说多难听的话,她也得低下头认错——她能饿肚子,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饿肚子不成?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红霞刚刚说话那么不留情面的原因,她打定了主意,秦丽华不会还这个钱!

      可是她不知道,就这一个月的时间,秦丽华在红海镇上赚了一百多块钱,有了这个底气,她相信自己能养的活两个孩子!

      而且虽然是娘家人,她也没有想过要赖掉这个钱,还,也是应该的!原本她也是想着等再赚点钱,手头宽裕一点了,就马上还给娘家的。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逼着她还钱,难免让人心冷——他们可不知道自己在外头赚了钱的,这是在逼她啊!

      秦丽华推开里屋房门的时候,发现两个小的都贴在门边上,神情紧张地看着她,秦浩更是一下子扑了过来,语带紧张道:“妈妈,没事吧?”

      虽然外头大人说的话,他有些不是听得很懂,但是自从他外公开始大声说他妈妈开始,秦浩心里就不高兴了,要不是记着妈妈说过别出去,他都恨不得马上冲出去了。

      后来听到外婆、舅舅和舅妈都在说妈妈不好,小男孩心里头就更难受了,想到上午外婆过来还打了妈妈,他就讨厌自己现在为什么还是这么小小的一个个子!

      要是他像爸爸一样高大就好了!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他们就不能欺负妈妈了!

      一想到自己的爸爸,秦浩眼眶都红了,虽然在妈妈面前保证了好几次,说不会哭的,但是小孩子心里的委屈真的上来了,又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秦丽华只觉得被那一头的父母兄弟伤透了心,看着两个小的都眼泪汪汪、担忧地看着自己,又觉得刚刚那颗冰冷的心又慢慢地回暖了一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哑着嗓子说道:“乖,妈妈没事,就是和外公外婆他们商量点事情,你们自己在屋里玩,一会儿妈妈就进来陪你们知道吗?”

      此刻她也没心思说太多,匆匆从藏钱的铁皮盒子里数出了八十五块钱,刚刚想把铁皮盒子盖起来,想了想,又多拿了两张五块的。

      这八十五块钱,秦丽华从父母那边借了五十块,从大哥大嫂那边借了三十五块,所以还的时候也是这样还,只是给钱的时候,一边还多给了五块钱:“爸、妈,大哥大嫂,这段时间你们也费心了,帮着明杰的事情忙前忙后,照理明杰丧葬份子钱你们不用出的,我前段时间也是忙昏了头,现在一起给你们。”

      秦丽华从头到尾没发火,也没冲家里人大声嚷嚷,但是多还的这五块钱,其实比打了她爸妈和哥嫂的脸还疼!

      丧葬份子钱都不要了,这可是要和他们撇干净啊!要知道这种份子钱,从来没有还一说的,就是邻里邻居都是全收的。

      秦爱国气了个倒仰,张翠芳原本坐在那边嚎啕大哭抹眼泪的,现在也是怔在那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一沓子毛票,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声音颤抖:“你这是真的要和你娘家人不来往了?!”

      秦丽华从前是个闷性子,不善于表达,但是闷性子的人其实也固执,真的认准了什么事情,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爸妈该孝敬的我还是会孝敬,但是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做的了主。”

      秦丽华说这句话的时候,背脊不由得向上挺了挺,她知道,这句话说了出来,那她也要言出必行!再难,也不低头!

      李红霞知道今天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徐家那边算是彻底黄了,秦丽华这边以后也别想讨到好,现在能多拿回五块钱,还有什么好多说的?所以比起张翠芳的犹豫,她是直接将那四十块钱全部收到自己的兜里——既然她秦丽华要打肿脸充胖子,要把份子钱都还回来,那她就敢接着!

      秦爱国一把将钱从秦丽华手里抽走,凹陷的双眼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吐出口的话却是刺骨的冷:“确实你也不是我们秦家人了,做了赵家媳妇我们也没资格多管你!孝敬就算了,你就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扯着还在抹眼泪的张翠芳直接推开门就走了出去,李红霞夫妇也不再去看秦丽华作何反应,紧跟在后面走了。

      被推开的大门瞬间将冬夜的冷风裹了进来,兜头吹了秦丽华一脸,只让她觉得今天的风,格外的冷。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许多令人伤心的事情,只是时间这位大师却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该过的日子照样不紧不慢地过过去,转眼就到了新年。

      1981年的新年,秦丽华就带着两个孩子过,吃食上尽量弄得尽心,也给孩子们做了新衣服新鞋子,原本两个孩子吵吵闹闹,也给这个本有点冷清的新年增添了一些欢笑,但是秦甜一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再次让家里的气氛变得低沉起来。

      原本年初二要回娘家,秦丽华也准备了一些带回娘家的东西,只不过这个节骨眼上,秦丽华思索良久只托人将东西送了过去,人就没有过去了。

      到了年初三大家开始出来走亲访友了,秦丽华过年前接了一单活计,虽然是红海镇那边接上的,但是是给她嫁到红旗镇的姑娘织的衣服,所以东西还是要送到红旗镇上去的。

      秦丽华托了张婶照看两个孩子,自己用一个干净的布袋子把毛衣装好就往红旗镇赶。

      给的地址是红旗镇棉纺厂的家属楼,这个时候的家属楼普通员工的住所都是连在一起的小平房,一个二三十平方的房间就要安置一户人家,生的多的人家一个房间住五六口人都是常态。但是在家属楼最里侧,有两栋小高层,一下子就显得不一样了——这是给棉纺厂领导住的房子。

      而秦丽华要去的这户人家,就是在这小高层里。

      “403户,应该就是这家了。”秦丽华轻轻敲响这家人的门,等了一小会儿就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年轻时髦的女人打开了门,看了一眼秦丽华,有些疑惑道:“你是?”

      “是袁梦梦家吗?”

      “是啊,我就是。”

      秦丽华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件杏色的蝴蝶袖毛衣,展示给袁梦梦看:“这是你妈托我织的,让我织好了给你带过来,今天我正好到镇上买点东西,就给你带过来了。”

      袁梦梦一看这件毛衣就挪不开眼了!实在是太好看了!半长款的毛衣,新式的大菱形花纹,配上略有宽松的蝴蝶袖,都不用上身,凭她一向挑剔的眼光就知道指定好看!

      虽然昨天回娘家的时候,她妈和她说了一嘴,但是她当时心里就有点不以为然,这叫人织的衣服哪里有她在百货商场买的好看?可谁知道这人的手艺这么好!

      袁梦梦心里头高兴,人也变得热情起来,连忙将秦丽华拉进了屋里,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的,然后自己坐在一边左右端详这件衣服,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秦丽华是吧,今天就我一人在家,你要么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屋试穿一下这件衣服,万一哪里不合适你还能帮我看看行不?”

      客户就是上帝,更何况也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秦丽华笑笑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去换衣服。

      袁梦梦换完毛衣出来,简直没有一处是不满意的,自己已经在屋里对着穿衣镜照了半天了,出来后又给秦丽华转了一圈展示,与其说是让秦丽华看看哪里不合适,倒不如说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穿新衣给人看的心理。

      秦丽华耐心极好,袁梦梦的妈妈钱婶子可是给了五块钱的加工费给她做这件衣服的,她确实织的也精心,有人欣赏她的作品、出手又这么大方,陪着袁梦梦聊会儿天也是应该。

      袁梦梦对秦丽华很有好感,也佩服她的手艺,忍不住感叹:“你这要是去上海那边服装厂里做,要是手脚快一点,一个月赚个两三百不是问题!”

      “服装厂要的可都是正式工,我这种哪里进得去啊!而且还是上海的服装厂。”秦丽华摆摆手,她这样的哪里进得去服装厂?

      “嗨,不是那种国营的,现在不是改革开放了吗?前两年我上海的表叔在一家私人的服装厂里做管事的,听说那里的女工都是按计件算工资的,做的好的一个月好几百呢!”袁梦梦的心思还在身上这件衣服上,对秦丽华的话也只是随口解释了一下。

      只是秦丽华心里却猛然一跳,脱口而出问道:“那工厂还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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