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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赶集 ...

  •   红海镇靠近海边,所以到了这边后冷风灌进来更加刺骨一点,幸亏两个孩子都穿的厚实再加上不断地赶路,身上倒也是热气腾腾的。

      相比较于红旗镇,红海镇这边人口更加密集。红旗镇只有一个大型的国有纺织厂还算有名气,但是红海镇这边有三家大厂,容纳了近万名职工,生活条件上也比红旗镇上的人普遍好上一些,所以越到年底,这大集小集不断,又加上厂里面都放假了,整个镇上都热闹的很。

      秦丽华带着两个孩子走的慢,又赶了很远的路过来,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集市上最热闹的时候了,有些东西少的人家都已经卖完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秦丽华看准一个空了的摊位,几步走了过去占了这个摊位,然后轻轻地将背上的大背篓放了下来,用一块干净的透明油纸往地上一铺,又找了两块石头压住了四个角,这才从背篓里面掏出来五套大人、五套小孩的帽子围巾手套,一一摆了出来。

      周围一圈摆摊的都是卖农副产品的,有的是自家多到的粮食米面,有些是吃不完的猪肉羊肉,甚至还有些活鸡活鸭、自家腌制的萝卜咸菜,倒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这种围巾手套出来卖的,顿时引起了隔壁卖鸡蛋大婶的注意。

      从前两年上头政策出来搞什么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也允许自己家里多养鸡鸭后,这个袁大婶家就开始试着多养一些鸡了,本身他们家以前祖上就是有传下来养鸡的手艺,现在虽然还不敢大批量养殖,但是家里院子里养了三十几只鸡也是有的。

      这不现在积累了两三百只鸡蛋,趁着这两天得闲就到集市上来卖。他们家的鸡长得好,鸡蛋也大,人家比她小的鸡蛋五分一只,她家的也卖五分,但是卖的可快多了,这不就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快卖完了,篓子里拢共也就只剩下了二十几个鸡蛋,所以现在袁大婶也不急了,就等着再来一个人帮她这里包圆了。

      因为闲下来了,也就有功夫注意身边人的动静,原本看到秦丽华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上镇,以为是来买东西的,还想招呼她来着,没想到也是来摆摊的,而且从背篓里掏出来的还是编织的像模像样的围巾手套帽子,瞧这个意思,这三件还是一套的,因为但凡是一套的,秦丽华都是摆在一起的,而且从花色式样上也能很容易看出是一套。

      秦丽华织的手套围巾帽子,男士的比较简单,做的也最少,就五套,主要以黑色和蓝色为主,也没有编织太多的点缀,只是编织手法上用了现在市面上很少见的方块花纹,比起大家主流的平针法,看上去更加高档,就像是商场里的做的一般。而女士和小孩的,秦丽华更加是用了心思,女士的以菱形花纹为主,配上一些好看的流苏,颜色以大红色或者黑色加红色为主;像小孩子的帽子上秦丽华还在顶上做了毛球装饰,手套上勾出了小老虎和小兔子的式样,显得特别可爱。

      尤其是秦浩和秦甜两兄妹,一个穿戴了小老虎式样的帽子围巾手套,一个穿戴了小兔子式样的,本来两个孩子都长得好,这样一打扮在目前还都停留在实用为主的八零年,可谓是非常洋气了!

      “哎呦喂!这是哪里过来的高档货啊!可真好看!”袁大婶眼睛有点放光地看着秦浩秦甜身上的穿戴,心里忍不住想,这要是自家孙子孙女戴上,也指定好看!

      只是这围巾手套帽子一看就不便宜,该不会是这小媳妇有路子从商场里搞出来的吧?心里有些发痒,但是又怕听到的价格太贵,自己买不起惹人笑话。

      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妹,你家孩子身上穿的这一套得多少钱啊?”

      秦丽华没想到第一个开口询价的竟然是她旁边的“邻居”,虽然看上去像是随便问问的,但是秦丽华还是很热情地回答道:“婶子,这一套两块钱,小孩的都是两块一套,男人的两块五一套,女人的三块一套,不要票。”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是很多物资还是紧缺的,想要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要票的,尤其是这种衣料类的产品。

      所以秦丽华报出这个价格,是一点都不贵的,商场里类似的一套基本上要卖到五块钱以上,而且还要票。况且,织的还真不一定有秦丽华的好看。

      “真的假的?这一套就两块还不要票?”刚说完,袁大婶就想狠狠地打一下自己的嘴巴——不还价也就算了,咋能变相说人家的东西便宜呢!还好意思自己也在这里卖东西!

      不过也确实是东西做的精巧还便宜,原本袁大婶心里想着就是拿到集市上卖,也至少得三四块钱往上的。

      秦丽华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真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织的,您要是不嫌弃我手艺的话,就带两套给家里孩子们戴戴。”

      秦丽华一直以来都是心灵手巧的,只是上辈子她是在别人家做阿姨的时候才跟着人家一起学了编织,而且只给家里人织过毛衣之类的,只是织的再好,也没人夸过她一句。

      这回她拿到集市上来卖,心里也是非常忐忑不安的,虽然了解行情价格,知道自己开价不高,但也担心别人看不中,所以心里也没底。

      袁大婶琢磨了一下,今年养鸡就挣了不少,地里也没少出产,大儿子家和二儿子家拢共也就四个孩子,有个才刚刚出生,还用不上这些,买三套六块钱虽然是贵了一点,但是大过年的让家里孩子高兴高兴也是应该的。

      “小妹,你看我要是拿三套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便宜一块钱,五块钱得了!”刚刚还觉得两块钱便宜的袁大婶,真的杀起价来也是毫不手软,一下子就还了一块钱。

      秦丽华知道就是五块钱自己也是把本钱一半差不多捞回来了,不过生意不是那么做的:“您要是真的看得中,今天又是我开张的第一单,那我也痛快点,五块五,您挑三套,后面人再来买,我可是一分钱都不让还的。东西您是看过的,绝对差不了!”

      秦丽华一直觉得自己嘴笨不太会说话,为了这次摆摊自己悄悄在家练了不少招呼客人的说辞,没想到现在还算真的用上了。

      听秦丽华这么一说,袁大婶确实觉得自己占了不少便宜,又想到自己还赶了个第一,心里更是乐滋滋的,当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帕子,打开帕子数出了五块五毛钱递给秦丽华。秦丽华心跳有些快的接过毛票塞到自己的钱兜里,然后又拿出来几套小孩的围巾帽子手套,让袁大婶自己挑。

      袁大婶心满意足地挑了三套,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兜子装好,正好这个时候也有人把她最后一点鸡蛋也买走了,就着急忙活地收摊走人了。

      有了第一个顾客,就又有了第二个。两个孩子也聪明,看到别人都在那边吆喝,自己也学着吆喝起来,童言童语再加上两个孩子身上漂亮的穿戴,很快就吸引住了路人的眼球。

      慢慢地,发现秦丽华这个小摊位的人越来越多,国人都喜欢凑热闹,看到那么多人围在那边,就算是没有打算买的也忍不住凑过去瞧瞧那边到底在干嘛。

      于是一会会儿时间,秦丽华这边倒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识货的人见秦丽华织的好,用料也好,家里又只有一两个孩子的或者爱美的女人,毫不犹豫地就掏钱买了;也有人问东问西问了一堆,拼命在那边砍价,见就是还不下价格,磨了半天还是走人的;当然还有就是纯看热闹的,东摸摸西摸摸,知道是好东西,但是也不舍得花钱买这些。

      秦丽华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倒后面应对的越来越自然,反正不管客人什么态度,她都笑脸迎人,人家就算不买也挑不出什么错,反而有些真的想买的人会在那边催促,让他们一直在犹豫的人想买就快点买,不想买就别挡着别人。

      有个女人尝试着围了一下一条红色的围巾,心里是爱不释手,这红色多正啊!织的也漂亮,要是到时候自己结婚的时候围这么一条围巾指定好看!但是她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五块钱,一半还得交给家里面,花三块钱实在是有点肉痛了。

      没想到一直大眼睛滴溜溜看着眼前叔叔阿姨的秦甜,吱溜一下窜到了这个女人的前面,还对着她拍拍手,小脸红扑扑地笑道:“姐姐,戴着好看!哥哥买!”

      那女人一下子脸色就羞红了,今天她和她对象就是来置办结婚用的东西的,两人虽然已经要谈婚论嫁了,但是其实认识也不久,她对象又是计划性很强的人,买东西之前还列了个单子,单子上说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为人又有些木讷,根本没看出来她有多喜欢这条红围巾。

      现在听秦甜一喊,他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女人娇羞的脸庞,也不说话,直接掏了三块钱递给了秦丽华,然后拿起摊子上剩下的帽子和手套,牵着女人的手就走了。

      秦丽华忍不住点了点秦甜的小鼻子——还真是个小人精!

      慢慢地,集市上的人开始变少了,摆摊的人也都开始散去,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快七点半了,也确实到了早集的尾声。秦丽华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来看她这边的东西了,她也准备准备收摊了。

      收摊的时候,秦丽华清点了一下还剩下的三件套,倒是让她一惊——忙忙碌碌一个早上,就顾着收钱找钱卖东西,都没仔细数过卖了多少套,也不敢大庭广众之下数钱,现在心算了一下,一早上差不多卖掉了二十套!

      今天是她第一次做买卖,她也不清楚能卖掉多少,所以还是吭哧吭哧地把家里所有的三件套都运过来了,就怕万一运气好能卖掉不少。不过那也是自己心里小小的奢望,谁成想第一天就卖出去了一半呢!

      “咕咕咕……”

      秦丽华正蹲在地上数三件套的数量,突然听到了儿子小肚皮里传来的声音,抬头便看到秦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小肚子,小脸蛋埋在了围巾里:“妈妈,我不饿的,是肚子乱叫!”

      刚刚秦浩跟在秦丽华身边,俨然是个合格的小助手,又是帮忙吆喝,又是做展示给大人看,还要“严防死守”那些在帽子围巾上摸来摸去的人,就怕被人顺走一件。从三四点一直忙活不停到现在,别说孩子了,就是秦丽华一个大人也饿了!

      正好此时闻到了路边飘过来的一阵馄饨香味,秦浩的肚子叫的更欢了,秦甜也是舔舔自己的小嘴巴,但是没敢开口要吃的。

      秦丽华心里微疼了一下:“走,妈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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