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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太阳 ...

  •   第十二章太阳
      午夜镇的上空游荡着一个邪恶的幽灵。
      它浑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恶意,正急于寻找下一个可以附身的堕落人类。忽然,恶灵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吸引力:一个香甜可口、纯洁无暇的灵魂。
      它受了伤,或许先休息片刻,让力量恢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恶灵顺着香味飘荡过去——那是史蒂夫布朗的房子,正是它逃出来的初始地。它还记得那里有个肥美的婴儿,是它一直想得到却没有得逞的宝贝。
      像一条毒蛇搜索着热源,恶灵悄无声息地溜进窗缝,嗅着、探着,穿过餐厅、走廊,来到一扇伤痕累累的木门面前。美味就在里面,饥渴难耐的幽灵像黑烟一般从门缝下钻了进去。
      它并不知道,婴儿床里那个纯洁的灵魂是特意为它准备的诱饵。
      “打搅孩童安眠的毒蛇啊,太阳的光辉必将你驱散!”
      在那令人无法直视的灿烂光芒当中,一个天神般的男子摆出战斗姿态。如同古埃及壁画中的神灵,他高贵的面容俊美无俦,黝黑的肌肤闪亮如缎,黄金为冠,宝石做眼。如同驱散黑暗的太阳,壮丽非凡,圣洁璀璨。
      他手中的武器是真理之羽,幻化成新月般锋利的弯刀。
      “我,拉的化身,高贵的圣殿守护者,光芒照耀上下埃及的至上者,发誓将你送回永暗冥殿!”
      这团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与黑烟中的恶灵厮杀起来。
      
      拉面还记得自己的诞生。
      当人类还住在洞穴中时,每一个夜晚都让他们瑟瑟发抖。野兽,毒蛇,虫虺,黑暗中潜伏的每一种邪恶都威胁着他们的生命。当清晨到来,太阳的第一缕光芒照进洞穴时,他们时常喜极而泣。
      他们为太阳献上歌咏和祭品,拉就在信仰中诞生。千万年来,拉以无数化身与世界上亿万种邪恶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斗,把光明和希望带到人间。
      后来,人类越来越自大,越来越傲慢。当他们掌握了火和电后,太阳的光芒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他们将拉遗忘在破败的神殿里,不再奉上祭品。他的信仰逐渐式微,他的神力不断流逝。渐渐地,他只存在在过去的回忆里,斑驳的壁画上。人类把他当成普通的猫咪。
      但拉的骄傲不会就此消失,他一直深深记着自己诞生的目的,存在的意义:驱散黑暗,涤荡邪恶。
      在这所房子里,恶灵的黑暗三次压住了光芒,而光芒三次逆转形势。
      拉面知道今日之战必死无疑。他身在异国国土上,没有信仰,没有力量,仅靠意志坚持。但不论有无信徒,他都会与黑暗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沉入永恒的夜。太阳终将落下,如同生命终将消逝,这便是他的宿命。
      
      拉面发现自己乘坐在一艘小船上,而船在芦苇荡里飘着。
      昏黄的暮色中,夕阳沉沉地浸入伟大的尼罗河里。
      河水淙淙,他感到自己安详而轻盈,比玛亚特女神的羽毛还要轻。
      这就是埃及神话中众神的天堂。
      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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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着晨光,动物们凯旋归来了。
      在小镇的边缘,它们遇到了仍在艰难挪动的爵士。努力了一整夜,这只老肥猫还没跑出镇子。一只德牧咬住它的颈环,将它送回古董店的家。
      “爵士宝贝!来吃早餐了,38度温牛奶加两块糖,还有你喜欢的红茶松饼……”颤巍巍的古董店主,七十岁高龄的伊莎贝拉罗素太太召唤着她心爱的猫咪。正是她没有限度的溺爱,爵士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一瘸一拐的毛球走进屋,艰难地爬到沙发上,瘫睡起来。
      伍迪发现它身上多处有伤,爪子还掉了一根。从没见过它这幅狼狈模样,嘴里咬着牙刷,警长大呼小叫:
      “嘿,你怎么了?老伙计,你这是去打熊了吗?”
      毛球没有理他。它的莎拉可以想出门跟朋友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不用担心晚归了。
      
      汉克没有直接回家。
      克拉克医生的圣伯纳犬帮它处理了一下最深的伤口,它变成他,穿上皮衣去镇上结算这周的工资。他经常用人形在加油站值夜班,去罐头厂当搬运工,或兼职夜场保镖。
      把几张微不足道的的钞票塞进信封,再趁着四周没人,把信封塞到门缝下。然后变成狗,从后门悄悄溜回窝里。
      它知道朵拉会因为它受伤而心疼哭泣,孩子们也是。但起码靠那几张钞票,她们可以填满下周的冰箱。
      
      伊凡本来不想回家,只想找个地方先喝几杯。但它担心那一家子穷移民会吃剩下的香肠,于是回家监督丢垃圾。
      已经快到上学的时间了,孩子们竟然还聚在一起,兴奋地刷着手机。
      “伊凡!快来看啊,我上传了你掉下沙发那段视频,已经转发上百万了!”
      “快看这些评论,大家都说爱死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可爱到爆炸!”
      “有人私信请你拍广告……天哪,他答应送一年份的猫罐头!还有钱!我们发达了!”
      孩子们围着伊凡,像粉丝围着摇滚明星一样不断抛举它,给它展示不断疯涨的关注数。
      
      筋疲力尽的苏格兰牧羊犬蹒跚着走到门口,有气无力地吠了两声。
      屋门几乎瞬间就打开了,约翰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接着大喜过望泪流不止。已经一个月了,他差不多完全绝望了。
      “我的天呐!你是迷路了吗?爪垫都磨破了……我的罗宾,我的好狗狗……”
      一人一狗紧紧拥抱在一起,男人泣不成声,苏牧用一只爪搭在主人肩上安慰他。
      哪怕全世界都无视他,哪怕他非自愿独身一辈子,他的狗也全心全意爱着他。
      
      无论你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它们都愿意爱你,尊敬你,保护你,并愿意在它们的一生之中对你永远忠诚不变。这段婚礼誓词,只有宠物能对主人做到。
      
      这个宁静祥和的早上,只有史蒂夫的家里传出了悲伤的哭声。
      婴儿监控器一夜都没有响,惊喜的夫妻俩蹑手蹑脚地跑到婴儿房里,却看到家里的黑猫浑身僵冷,已经死了。尸体旁边躺着一条巨大的毒蛇,黑猫的尖牙和爪子还嵌在那条死蛇的身上。这对死敌同归于尽,尸体仍缠斗在一起。
      以为悲剧已经发生,丽萨惊恐地浑身冒冷汗。夫妻俩跑到婴儿床边,却看到宝宝呼吸均匀,香甜地熟睡着,脸蛋儿上挂着玫瑰般的红晕。床头上,那个陶制的巫毒娃娃已经碎成齑粉。
      “它救了她,拉面救了宝宝……”丽萨啜泣着说。
      史蒂夫拉开窗帘,想看看这位英雄最后的模样。
      它身边有一根雪白的羽毛,随着一阵微风,羽毛轻飘飘地荡了起来,飘出窗外,越升越高,然后融化进了阳光,消失无踪。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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