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思愿念

22、只剩下满地的思念

　　在将军府中阿娇休养了三日便向将军请辞，离开了将军府。
　　“将军，我已经在府中叨扰多日了，现在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也不便在留于府中，毕竟我们未婚男女，传出去也不太好，这些日多谢将军的照顾。”
　　“你在府中不开心吗？有人说你了吗？”
　　“没有，没有，府里的人都对我很好，这几日也很开心，毕竟我是女孩子，前几日是因为伤势太重，不便走动，如今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也怕家中父母担心，我也有些想我的爹娘，想回去看看他们。”
　　“也好，那我随你一同去吧”
　　“啊？”阿娇傻住
　　“将军，不用，您伤势那么严重，还是不要走动为好，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了”
　　“我的伤也好了很多了，多亏你这几日照顾，替我上药，照顾我”
　　“应该的，应该的”阿娇不免害羞起来
　　“那今日收拾收拾，明日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将军，我自己回去就好”
　　“无事，你独自回去我也不放心，我伤已无碍”
　　“真的可以吗？我觉得，你还是好好休养为好，不要落下隐疾”
　　“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婚后生活吗？”
　　“啊？”阿娇傻住，这是什么虎狼之辞？
　　“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很好，好的很”
　　“不是，我没担心，我就是担心你伤口复发感染，你想送我那就送吧”
　　阿娇羞红了脸，急忙跑走了。
　　虽然阿娇家和将军府同在京城内，但是京城却不小，将军府在皇城附近，临近皇城，而阿娇家在城西口，也是不近的距离，赶时间快马加鞭也要整整一天时间，阿娇收拾好行李，和将军一起出了府门，看到一个宽敞而又精致繁华的马车就候在门口，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马车的装饰十分繁贵富力，一看就是皇上亲赐的好物，马车外悬挂的御赐金铃铛，带着皇室的徽印，让人瞧着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马车，将军带了两个丫鬟四个侍卫，把阿娇扶上了马车，自己紧随其后，就这样阿娇和将军同在马车里面对面坐着。
　　寒冬腊月，马车内却一点也不冷，车内放着几个暖手的汤婆子，还有一个火盆，把车子烤着十分暖和车内很宽敞，两个人可以平躺下来休息，也可以坐起来聊天煮茶吃点心，阿娇不禁感叹，真的有钱人啊，马车内竟然这么大，可以放这么多东西。阿娇和将军早早便出发了，城内街道还没有什么人，唯有马车驶过车轮轱辘的声音，还有那幽远的车铃随着清早飘渺的风声传来，不知道是此时此刻舒服的景色和铃铛的声音缘故还是和将军同坐一个马车的缘故，阿娇只觉内心安宁又幸福。马车慢慢的驶过长街，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吱”的微声。突然一个急刹车，一个颠簸，阿娇直直的摔到了将军那边，又是一个颠簸，阿娇扑到了将军怀里，阿娇双手抱着将军，将军也抱着阿娇，二人四目相对，将军的呼吸，温热的传到阿娇面前，传到阿娇嘴边，阿娇不免舌头舔舔唇边，牙齿轻轻咬着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将军。又是一个颠簸，阿娇手碰了一下将军受伤的地方，将军一时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
　　“无事，不疼”
　　“你今日上药了吗？伤口还严重吗？”
　　阿娇想着，自己的那个伤口都还没好全，有时候想起来或者拉扯一下还是会出血疼痛，将军那日厉剑贯穿胸口，想必定是极严重的，自己不该任性让将军送她回去的。
　　“今日走的急，倒是忘记上药了”将军浅浅说道。
　　“啊？那怎么可以，我看看你伤口”阿娇脑子一热便要上前扒开将军的衣服进行查看，将军嘴角魅惑一挑低头看着阿娇的眼，睫毛，鼻，唇，看着她担心紧张又认真的模样。
　　阿娇在府中修养的这几日，不仅一边自己学着给自己上药，还像医师请教了不少上药治病的实际操作，跟着医师给将军打下手，不少帮忙，也简单学会了不少上药，治理伤口，感染，复发，发烧等等知识和实践操作，医师看着将军的面子也教了阿娇许多不少治病的法子，阿娇想着若是以后真的嫁给了这个不要命打打杀杀的将军，以后这种伤势怕是免不了的，不如自己多学一些，以便不时之需，果然，今日就要亲自上阵摆弄一番了。
　　阿娇轻轻的解开将军的上衣，露出那块伤口，白色的纱布已经被血印红，黏在了伤口上，看着甚是扎眼疼痛，阿娇看着纱布黏在伤口，血染红了纱布，一时恼怒，凶道。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说没事，让你逞强，疼不疼啊，疼就要说疼啊，自己忍着不说干什么，干什么非要逞强啊，你看你看，都黏在伤口上了，怕是感染了，你为什么不好好注意自己的伤口，不好好照顾自己啊。”阿娇越说越气，自己都竟然都替将军委屈下来，难道他就是这样，一年年一月月一日日，每日带着新伤挂着旧伤，就这样年复一年打过来，杀过来，拼过来的吗？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就是为了心中那个心念，为了心中那股执拗，为了惨死在战场上的父母，为了这个美丽的国家，阿娇不免对面前这位将军产生了疑惑，敬畏，难受，感动，心疼等等情感，她不禁想着，有多少像他一样的战士，为了像她这样普普通通微不足道的人，为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而努力的坚持着，卖命着，奋杀着，保护着她们，保护着这些和自己毫无相干的人，保护着这个国家，阿娇眼泪快要溢出眼睛，红着眼瞪着将军。
　　阿娇轻轻的揭开黏在伤口的纱布，果不其然，感染化脓了，阿娇顿时流出眼泪对将军吼道。
　　“不回了，不去了，我们返回府里，都感染了，严重了”
　　“没事娇娇，上点药就好了”云羡安慰她道。
　　“不行，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好不好，你看，伤口都感染了，难道你不会疼吗？你感受不到疼吗？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难道你想死吗？你不想活了吗？能不能好好治疗好好养伤，不要去受伤，不要去拼命。”
　　云羡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瘦瘦的小姑娘，第一次，有个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和他生气，恼他，在军中，受伤是家常便饭，每个人受伤都不会多说什么，反而觉得是自己的荣耀，有时候都会刻意留下疤痕，不去抹消除疤痕的药膏，觉得看着自己满身的为国争光的荣耀，觉得此生算是没有白活，多少次受伤，大家都是毫不在意的上药，继续上战场拼命，多少次受伤，没有人会来问问自己，疼不疼，不要去受伤了，不要去卖命了，好不好，第一次，有个人会和他生气，问自己，为什么不好好上药，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会在意他疼不疼，痛不痛，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云羡此时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云羡擦去阿娇眼中的眼泪，说道。
　　“爱哭鬼，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我才不爱哭，从小到大，我都没哭过几次”
　　的确，阿娇，从不是个爱哭的孩子，从小阿娇爹娘打她，她都是死死瞪住眼睛不哭，和别人打架也是，从不会委屈哭出来，可是，阿娇自从遇到他，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因为他而流泪，总是因为他的一些事情而会红了眼睛，自己变得突然敏感起来，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她也不知道为何。
　　“还说不是爱哭鬼，你看，你的眼睛都哭肿了，我竟不知，你如此在意关心我”云羡温柔低语，替阿娇擦去眼泪。
　　“我才没有，没有”阿娇用袖子抹去眼泪，拿出云羡的手帕就去洗鼻涕，洗完才发觉，自己拿的是他的手帕，阿娇尬住，当作没在意的丢在一旁，拿起身旁的药盒子去给云羡上药。
　　“好啦，不哭了，再过一会可能都要到你家了，现在返回去，也是晚，到了你家再去叫郎中来看吧，我的伤我自己清楚，看起来恐怖，其实并没有多么严重，过几日便好全了，我也是放心不下你受的伤独自回家，好啦，我错了，以后，就是为了你，我也会努力不受伤，不生病，好好活着。”
　　阿娇装作不在意的去处理他的伤口，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怎么这么会说，难不成，他爹娘是情圣情仙，怎么给他生了一张这么能言善道，会说好话甜话的嘴，阿娇强忍着心中的甜蜜，强忍住挂在嘴边的笑意，保持着严谨认真专注的态度，好好给面前这个魔王处理伤口。
　　果然，阿娇这几日的偷师还是很有效果，一点点将将军的伤口拿酒精盐水清洗一遍，再把化脓的地方将脓擦去，一遍遍仔细的上药，包扎，帮将军穿好干净的衣服，做的很像回事，做完才发觉，不对呀，不是带着两个丫鬟嘛，怎么自己就这样，亲自上手了，真是不知廉耻，阿娇心中给自己扇了10个大嘴巴子，心想到，就算对面这个将军长得这么恍若天仙，也不能如此主动，阿娇再次在心中给自己扇了10个大嘴巴子，眼睛不时地瞄了瞄对面的将军，心想，你要是后面没娶我，我算是真的丢人丢到家，这辈子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阿娇收拾好药品，累的冒了一身汗，坐躺在铺着羊皮白毯子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阿娇又做梦了，她梦见在梦了，好像她和将军，去了酒楼里吃饭喝酒，与人一起拼桌游戏，玩着骰子，做着游戏。她叫那个与将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喊着阿云的名字，阿云，阿娇在梦中想着，好像以前也梦到过这个名字，只是记不清了，在梦中她还想着，这梦，还能连起来呀，忽然变化场景，她与那个和将军长得一样的那个男子一起在茫茫大草原里策马奔腾，她身穿红色鲜艳的衣裙，身骑白马，在大草原里恍如绿色世界里的一朵妖艳美丽的红花，那么的张扬美丽自由，身后的男子骑马而来，侧身而过，对她说。
　　“娇娇，骑的不错嘛”
　　她看着那个男子，心中只感觉幸福和快乐，马儿快要超过她时，他飞身而起，上了她的马，将她抱在怀里，马儿撒丫子跑的更欢了，男子骑马虽然疯狂，但是马术极好，马儿奔跑颠簸控制的很稳，这般策马疾驰，肆意妄为的举动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们一起去了草原去了沙漠去了雪山，冬的雪，夏的蝶，春的花，秋的叶，画面一片片落在阿娇梦中，她看到了那个属于他们的那个时光，看着他们相依相守相伴，他们互相陪伴着对方，看遍了世间百态，淋过的雨，擦过的肩，冷的风，热的夜，零碎的星点，注定的离别，画面一转，只剩她在茫茫雪山寻找着那个阿云，阿娇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在梦里她的情丝，她的心神，那是她，又不是她，还没来得及爱，却早已不在，转眼之间，消失在自己面前，她的孤独，她的心伤，她的思念，她的惆怅，一颗颗一点点落在心头，彻夜难眠，还未来得及说爱，却已天各一方，只剩下满地的思念。散了的云，断了的线，你何时才能出现，阿娇渐渐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云羡。
　　是他，阿云是他，将军是他，云羡是他，他就是阿云，她终于找到他了，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了。
　　眼泪滴答滴答滴落在地上，阿娇凝望着他，好像要把他看入到自己的骨髓，看入到自己的身体。
　　“你醒了”云羡坐起，看着坐在对面的阿娇，看着马车外的景色，好像在想着什么。
　　阿娇回头看他，眼睛仿佛多了一点忧伤，多了一点坚定。
　　“嗯嗯，看你睡的香，没有去叫你，再过一个半个时辰就要到我家了”
　　“还挺快的”
　　“是啊，不过天快要黑了，不知不觉，也走了一天了，你饿吗？”
　　“有点，你饿了吗？”
　　“嗯嗯，也有点”
　　云羡拿起旁边的食盒放在阿娇面前，说道。
　　“备了食盒，我们吃点这个吧”
　　“好”
　　“你刚刚梦到什么了？我听到你在喊阿云，阿云是谁？”
　　阿娇心中一掷，看向云羡，阿云？
　　“阿云？”
　　“嗯，我听你梦言道，阿云，阿云是谁？”云羡试探的小心翼翼的问着。
　　“阿云....”阿娇沉思。
　　“应该是个梦中人吧，自小我就爱做梦，醒来就记不清了，只是模模糊糊记着一些片段”
　　“哦？你梦见什么了？”
　　“梦到....，梦了一个故事”
　　“说来听听？”
　　阿娇看着对面的云羡，他与梦中的阿云长得一样，一模一样，她想起来她每日梦到的那个人的长相，就是他，是他这个样子，阿娇不知道该说不说，犹豫的看着云羡。
　　“不愿意说？”云羡问她。
　　“没有，只是，只是是一个梦罢了，我想想，记不太清了”
　　“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