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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上人(二) ...


  •   薛清的愤怒犹如狂风骤雨般猛烈,他的脸色阴沉至极,瞳孔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刃,恨不得将裘郎中千刀万剐。

      “你一个五品小官,也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告诉你,老子今天不光踢你,就算把你就地正法了,你能怎么样?”薛清将裘郎中刚刚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他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裘郎中后背剧痛,他气得面色通红,梗着脖子阴阳怪气道:“原来是薛太尉来英雄救美,柳掌柜总求着我们这些芝麻大的小官照顾生意,不是傍上薛太尉了嘛,这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啊...”

      薛清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冷着脸道:“不要废话,给我滚!”

      薛清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愤怒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不仅裘郎中闭上嘴夹着尾巴跑了,店里其他的客人也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好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可这戏中的美人显然并不高兴。

      柳红霜原本柔和的线条此刻紧绷起来,双眉紧蹙,拳头紧握,眉宇间似气恼似无奈。轻启朱唇,吐出几句冰冷的话语:“民女与薛大人提过,不需要大人插手七喜酒楼的事情。”

      薛清脸上的怒意刚刚褪去,又闪过一抹错愕和受伤的神色:“可裘万金他刚刚想对你...”

      “那与薛大人无关,我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你就非要和那样的人虚与委蛇?我能帮你解决不好吗?”

      柳红霜无奈叹了一口气,“可我不能每天都将你这尊活菩萨请来镇店吧,我这生意还怎么做了?”

      “好好好,我是活菩萨。”薛清咬牙切齿道,“我以为在你心里排在我之前的,只有一个徐七喜,原来还有这破酒楼,还有这群客人,还有什么你说!”

      “呵,你说对了一半。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心里只有七喜,你、裘郎中在我眼中是一样的。”柳红霜言辞冷冽尖锐,薛皎第一次看到哥哥脸上如此在意又恼羞成怒的表情。

      店内的气氛冰冷,薛皎和小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如坐针毡的尴尬神色。

      云衔山套好马车走进了酒楼内,他刚刚看见客人们纷纷往外走,心中觉得奇怪,难道这么不巧,七喜酒楼今日打烊了?

      这会儿看见掌柜柳红霜正在薛清面前站着,放下心来,笑吟吟地说道:“我说大家怎么都往外走,原来是薛大人包场了。我还以为今日吃不成了呢...呃,怎么了?”

      薛皎和小九拼命给云衔山使眼色,他总算察觉出了不对劲。

      薛清冷冷道:“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要不是你今日要找柳掌柜,我是决计不会踏进这里半步。有什么事你赶紧问,问完赶紧走。”

      云衔山错愕地看向薛皎,薛清说与徐家认识,仇家也算是认识吗?

      “柳掌柜,我是新任异能司侍郎。”云衔山掏出官牌给柳红霜看了一眼,“有事情要调查你丈夫徐七喜,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七喜他五年前去沙北戍边去了。”

      饭没吃成,人没找到,四人只得坐上马车中回太尉府。马车中,薛清恹恹地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另外三人表情千奇百怪,一会儿瞪瞪眼睛,一会儿皱皱鼻子,细看他们口型,都在说一句话:“你去问。”

      终于,薛皎败下阵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哥哥,咱俩从小相依为命,你对我来说如兄如父,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对吧?”

      “直接说。”薛清还是闭着眼。

      “我瞧着你对刚刚那个柳掌柜挺在意的,我也觉得她能干又漂亮,可她夫君不是徐七喜吗?”

      “呵,徐七喜,去沙北戍边...也就是那个傻女人相信。沙北的将士中就没有一个人叫徐七喜的,就是找个借口抛下她跑了。”薛清冷笑着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瞪了薛皎一眼,“谁说我在乎她?”

      薛皎不理他后半句欲盖弥彰的问句,说道:“那你为何不告诉她呢?”

      “我当然说过。可徐七喜每三个月都会寄来一封信,她不相信...”薛清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还会每三个月寄来一封信?

      第二日,薛皎路过薛清的房间门口,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哎呀好饿啊,我们准备去红霜那里吃午饭咯。小九你快一点!”

      小九从马车上伸出头来,疑惑道:“我已经在车上了啊。”

      薛清的房间静悄悄。

      薛皎撇撇嘴:“看来是不去了。”

      云衔山手腕一抖,马鞭凌空抽打出“啪”的一声短促有力的声响,红鬃马听到声响正准备跑,却发现那鞭子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不耐烦地原地踏了两步。

      吱呀——薛清慢吞吞地从屋内出来了。

      他上了马车,车厢里还没有人开口问他,他自己倒是先理直气壮地说话了:“怎么,我就不能也饿了吗?”

      没想到,在七喜酒楼又遇见了昨日的老熟人——裘郎中。

      有一个面目慈善、身形丰腴的坐在裘郎中的旁边,他应该身份地位很高,连裘郎中这样眼高于顶的人都对他极尽谄媚之态。那人薛皎和云衔山不认识,薛清却很熟悉,是楚王身边的季公公。

      那季公公是楚王身边的大红人,虽然是个无阶无品的内官,实际上权力遮天。朝中大小官员都尊称他一声千岁,各种节日都会用不同的名目往季公公那里送些钱财,希望他能在楚王身边多说些好话。

      薛清不送就罢了,他一本奏折参到楚王面前,尽管楚王没有追究季公公的罪责,但这让季公公在文武百官面前落了面子,从此就记恨上了薛清。

      这两人凑在一块倒也算是臭味相投。

      “七喜酒楼有三道菜是皇家宴席用菜,季大人今日便是奉楚王命令来这儿试菜,看看还能不能留在明年的用菜名录里。”旁边的裘郎中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态,“今日这菜我们可不给钱!”

      薛皎气得笑了,这裘郎中的心眼竟然小成这样,昨日在七喜酒楼里吃了亏,今天便找了靠山又来吃霸王餐,幸好又被他们撞上了。薛皎正准备义正词严地上去斥责,却被薛清拉住了。

      季公公眉宇间含着和善与慈祥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说道:“七喜酒楼的菜品杂家信得过。不过...杂家听说红霜姑娘曾经是醉红楼九花之首,一首《锁南枝》名动固京,不知道杂家今日是否有幸一饱耳福?”

      柳红霜面色微微一暗,仍然面带微笑,但那笑意却不抵眼底:“多谢季公公厚爱,不过前尘往事已非我所长,红霜已为人妇,恐怕难以满足季公公的雅兴,见谅。”

      季公公没有回答,他夹起蒸三鲜中的一片雪白的鱼片,饶有兴致地端详一番后放进口中,咂巴了两下,笑道:“这鱼片看起来不错,吃起来却乏味得很,扫兴啊。”

      裘郎中谄媚附和:“干爹说得对,确实难吃,不如从御用菜谱中踢出去吧。”

      柳红霜抿着唇,身侧双手紧握,这七喜酒楼中的菜品是她和徐七喜遍寻古菜谱,尝试千百回才提炼出的美味,食客吃后无一不称赞,到了这两人嘴里竟成了食之无味。

      “我看红霜姑娘还是唱个小曲儿助助兴吧?”季公公慈眉善目的面容下实则是一头笑面虎。

      柳红霜气得浑身颤抖,面对这故意找茬的两个人,她那些左右逢源、长袖善舞根本毫无作用,她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她埋怨了一遍又一遍,下次却依然在她被客人刁难时站在她身前的薛清。

      “季公公。”

      柳红霜看见薛清走过来一愣,他竟然真的出现了。薛清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暴怒,他走到距离季公公和裘郎中一步的距离站定。

      季公公淡定得很,他眼皮都没抬:“薛太尉。”

      裘郎中一边缩了缩脖子,一边急道:“薛清!我干爹这是在执行公务,你...你可不能打人,你若是再打人我给你参到楚王面前去!”

      “我知道。”薛清点了点头,他将腰间佩剑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顺手将玉带和珠饰解下,又将靴子脱到一旁,赤脚站着。原来今日薛皎在他屋外叫嚷着要来七喜酒楼的时候他刚刚下朝回到太尉府,换下朝服,都没来得及换配饰和鞋子,就匆匆上了马车。

      季公公看他这一番动作,诧异问道:“薛太尉这是要做什么?”

      薛清衣衫不整地赤脚站着,毫无礼数,他自己却自在地很。薛清甩了甩胳膊,走过去挡在红霜面前,咧嘴道:“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太尉,我今日就是个坚决不许红霜姑娘唱小曲儿的泼皮无赖。”

      “你敢妨碍公务?”裘郎中怒目而视。

      薛清指了指那柄扔在桌上的佩剑:“怎么会,我说过我决不动你们分毫。”

      “这可是你说的!”裘郎中猛地一拍桌子,从背后抽出了一把七尺长的大刀,刀身闪烁着寒光,厚重而锋利。伴随着惊恐的呼喊,裘郎中将手中的大刀劈向了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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