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心莲王爷觊觎的白月光》北陌竹

55、不想掩饰自己得逞之后的笑意

　　云璟瑶面露歉然，温声道：“我虽是这店的东家，有些事，也并非全然是我一人能做主。”

　　“待我问过许先生，才能给各位一个答复。”

　　高海迟疑道：“那......好罢，不知，需要多长时间？”

　　“三天，许先生外出了，想来这几日会回来。”云璟瑶道。

　　黄屈作礼道：“那就有劳云姑娘。”

　　“几位不必道劳。”云璟瑶微微颔首，目送几人离去。

　　“真是厚颜。”楚月依旧一副慵懒环手的姿态，面露嘲讽，“他们就是看您面善可欺。”

　　云璟瑶淡笑道：“无妨。”

　　“前阵子教他们不少，是时候让他们发挥些价值。”

　　楚月疑惑问道：“可许如生已然教出一些更具才华的学生，为何......”为何还要用他们？！

　　云璟瑶自然能懂楚月的未尽之言，她道：“当初，他们不过是我在人前培育的学生。”

　　楚月眉间微懈，笑道：“明白了。”

　　“原来您早有准备，培养他们不过是遮眼之法。”

　　“锦竹书肆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不得不防。”云璟瑶没有否认，“如今，他们想重新回来，又何必拒下，纵然他们能带给店里的盈利不多。”

　　“届时，新生们的话本一出，他们的才华被碾压，自然会知难而退。若今日直截回绝，恐会招致一些小人行径。”

　　楚月绛唇微扬，道：“常言道，无奸不商无商不奸，果真如此！”

　　之前培养他们确实花费不少工夫，此时他们上门献利，又何必拒绝。

　　“如此一来，他们还要对您感恩戴德，待往后他们在这行没有生存余地，也不会对您心存怨言。”

　　“东家，可谓是深谋远虑！”楚月拱手佩服道。

　　云璟瑶闻言笑而不语，思及前阵子她从南境回来之后，店里险些停业。她便知晓，之前为防患于未然，所准备的一切是明智正确的，危险早已无声无息潜伏在她周围。

　　如同一张编织已久的网绳，待时机一到，便会重重落下，将她牢牢困缚。

　　于是，她事先准备好利刃，即便被罩在危机之下，只要她想，随时能自救。对方诡计层出不穷，实在难以预料，揪出背后始作俑者，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根本。

　　北堂司翊也不知道是从哪得知此事原委，料到今日生意定然不错，不请自来到店里帮忙。

　　已近酉时，店里皆在准备打烊之事。

　　云璟瑶在柜前清点账目，掌柜方才忙活时不慎闪到腰，已先一步回去，其余的伙计还在楼上收拾着。

　　北堂司翊今日着一身玄袍，玉冠束墨发，与往日一般，俱是不张扬的打扮。

　　即便如此，仍掩不住他周身的矜贵修谨。

　　见四下无人，他逐步朝不远处的白衣女子挨近，浅笑预聊今日话题。不巧在此时，店里进来一位客人，打断北堂司翊暗戳戳的心思。

　　客人朝店内巡睃一眼，而后直直迈步柜前，对着其中那眉梢温婉的女子，出声询问：“老板娘，近来可有许先生写的新话本？”

　　云璟瑶未来得及抬眸回复，便被旁边离她不过半寸距离的人，赶先一步出声作答。

　　他道：“她是这儿的店老板，您要话本在这。”说着便领着人到商品的所在处。

　　云璟瑶手中动作一顿，抬眸见此情景后继而若无其事地忙活，唇角弧度不禁上扬更深，明眸中淌转细碎琉光，眉梢愈显婉淑。

　　不过几息。云璟瑶忍不住再次抬眸，窥看不远处那正与别人交谈的俊逸男子。

　　此刻的北堂司翊神情虽认真，但不难瞧出，他对旁人无意识地疏离漠然。

　　倒是让她忆起，这人性子一贯冷肃寡言，也就与她对视的那一刻，云璟瑶才能从他眼底睨见温柔与耐心。

　　想到这，不远处的那人似与她心有灵犀，微微侧首与她对视一瞬，专注而缱绻。

　　也就这一眼，让云璟瑶心底骤然拟出一只虚形白兔，蒙头乱窜，根本无法控制。她那双琉目飞快眨了眨，慌乱得手都不知该怎样放，算盘上的珠子也随它的主人一般，被拨散纷乱不复返。

　　平心而论，北堂司翊的相貌是极好，不笑时略显薄情；双目含情间，当即能让人掉入他编织的捕兔网中，危险却不容察觉。

　　毕竟，此网非彼网。

　　客人刚一离去，正是打烊之时，两人一同坐上那辆几乎不加装饰的楠木马车。

　　云璟瑶靠在玄袍男子怀中，感受着马车在行驶间的轻轻晃悠，如同躺于铺好的裘皮绒中，甚至自带暖度，恬逸得让人昏昏欲睡。

　　北堂司翊将自己下颚轻贴于怀中人的墨发边际，两人不自觉间，总会流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亲昵之感。

　　无怪乎，方才那位客人会称呼云璟瑶为‘老板娘’，明眼人都能瞧出这两人很是登对。

　　须臾。北堂司翊才开口道：“我准备出趟远门。”言下之意便是两人需要分别一段日子。

　　“会不会有危险？”云璟瑶不再假憩，一双琉目迷惘地看向旁边的俊逸男子。

　　北堂司翊轩然一笑，似被怀中人的迷糊模样可爱到，不禁抬手来回轻刮云璟瑶圆润的鼻尖。

　　自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北堂司翊总喜欢找机会做些亲密的小动作。他道：“放心。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云璟瑶听这笃定的语气，神情一松，接着往边上一靠，两人又相互依偎在一处。

　　马车依旧微微颠簸，车帘上倒映着的是两道紧密依靠的轮廓，无言的车厢内气氛静谧而安宁。

　　回到王府的北堂司翊，远远便睨见一黑衣男子正于池塘处，手托小碗与无数锦鲤耍食，面上兴致正盛。

　　不过那人在见到北堂司翊后，将手中所剩不多的鱼粮，一股脑儿全都撒入池里。随后拍手几下，朝北堂司翊这边大步而来。

　　荆年眉头微挑，出声道：“明天你将启程。”

　　“嗯。”北堂司翊微微颔首，接着对着荆年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道谢。

　　“谢谢你，荆年。”这一声，恍惚间仿佛瞬回到多年前某个熟悉的节点，依旧是这样熟稔语气。

　　荆年一愣，而后勾唇一笑，尽显邪魅：“不枉我专程为你跑一趟。”

　　少顷，荆年问道：“可需我陪你去？”

　　“不用，等我回来请你喝喜酒。”北堂司翊道。

　　荆年环手感慨：“这喜酒我可是等上好多年，如今看着你们俩终将成眷属，不枉兄弟我辛劳这么些年。”

　　“到时，不醉不休！”北堂司翊浅笑道。

　　“你的酒量可比不上你那位！”荆年不禁调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心照不宣。

　　*

　　墨砚文坊中一绝色女子正靠于楠木方桌上小憩，双眉似青黛，本是温婉平缓的眉间倏然拧紧，平白让人跟着揪心。

　　显而易见，此刻的云璟瑶正陷于梦魇。梦境之中，云璟瑶眼前俱是石墙，如同高大的壁垒，不见日光却依旧亮堂，四下观望皆寻不到一门一窗。

　　如此封闭的环境，任谁都能生出一股窒息之感。

　　云璟瑶面上慌忙，到处寻觅着出口意图走出这困室，也不知如此来来回回过上多久，仍旧没有摸索出门路。

　　此刻画面一转，她又回到被困于云宅院中的那日；透过窗缝，可以望见院子中那棵高大的橙花树，它与旁边的墙面十分贴近，阳光映照不过其二分之一。

　　云母踏入这院子，目含慈爱，开口几句便知晓是带着目的来劝说她的。

　　譬如，嫁入北堂家后如何为家中铺路，如何为自己打算......

　　云璟瑶闻言愤怒之余，趁机跑出那间困住她的屋子，不过几步，她蓦然觉得此情此景意外熟悉。

　　她依稀记得，记得自己跑到书房与父亲理论，得到的是再次被困于房中，被迫接受自己万般不愿的婚事......

　　在意识到这是自己梦境，更是自己潜藏已久的心结后，云璟瑶决然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没错，若再来一次；

　　她不再会去质问，她要为自己争取时间，摆脱困境，被家人误会的是非，来日再自证。

　　也就在刚靠近那棵橙花树的那一瞬，云璟瑶倏地从梦境中挣脱醒来。

　　壁上所挂字画是她亲手所作，底下桌案青瓷香炉散发着花香，淡雅中夹杂着不容忽视的果味；是那间墨砚文坊她常用的阁间。

　　云璟瑶见此蓦地一笑，眉眼自方才的紧蹙转至松懈，继而眉眼一弯，愉悦欣然。

　　云璟瑶的手边铺放着一张薄薄宣纸，观上所画，赫然是霖洲的地形图。

　　她提起笔墨，缓缓在上方画出一个个圆圈，口中囔囔：“我生在西岄，眼下在东城安定。”

　　“之前曾到过南境，那......”

　　那一滴笔墨在最上方一处戛然而止，云璟瑶又道：“那眼下，仅有北都未去，择日定要前去看看。”

　　回想过往，她一直困步于一方小院之中；而后，生活每一个契机的出现，让她打破过往，迈出一步又一步，想必在不久的将来，定能走遍全霖洲。

　　云璟瑶此刻的心境清净恬淡，她提笔再沾墨液，徐徐在旁写道：

　　“半生受缚半世自在。”复曾经残缺的少年意气，初心莫过于此。

　　打烊之后，云璟瑶没有如往常般坐马车，而是选择沿路步行，却不想半路被一女子拦住去路。

　　她微微抬眸与之对视，待看清眼前人的样貌之后，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滞。

　　眼前这女子一身紫白相间罗裙，神情讶然却不掩其面貌的冷艳，较两人初见时少了几分妩媚，多有几分洒脱贵气。

　　赫然是在南境紫情楼中，意图将云璟瑶灌醉的紫衣女子。

　　“云姑娘，可还记得我？”紫沐惊喜的语气伴随着眉目一弯，更显眼型狭长。

　　云璟瑶忆起过往两人相处的一幕，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躲避之意，忙道：“这位姑娘，您认错人了！”语罢忙不迭地转身离开。

　　“......”那动作迅速得让紫沐忍不住一怔，待回过神来云璟瑶的身影已然淹没于人群。

　　紫沐站于原地，望着云璟瑶离去的方向，眸底缓缓生出一抹势在必得，许久才转身离去。

　　枣红大马一身的腱子肉浑厚有力，稳稳地拉着后头的楠木车厢，脚步不见一分笨重，可见这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宝马。

　　经过昨日被拦路一事，云璟瑶在这会店内打烊之后，选择坐马车回去，不敢轻易在街上露脸。

　　然而，待她在自己下马车站稳之后，抬眸便见自家宅门前有一紫青相间罗裙女子，正环手看向她。神情似笑非笑，眼波中流淌着戏谑之意，显然是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紫沐抬步款款而来，语气揶揄道：“云姑娘，何必装作不认识呢？”

　　“分明是你当初说的‘有缘再会’，这才过去多久？”

　　纵然眼前人对她从未表现出过半分恶意，云璟瑶却平白觉得此人极其危险，看似一朵娇艳的山茶花，实则是朵冷艳曼陀罗，若稍不留心便会沾染其毒，可谓是防不胜防。

　　云璟瑶略一沉息，道：“......敢问姑娘是有什么事情？”

　　紫沐一个侧身，朝着后头云宅的位置微抬下颚，言语间不急不缓：“初来乍到，我没地方住，恐要叨扰云姑娘几日~”说完还不忘对着云璟瑶作礼表示感谢。

　　接着便大步迈入云宅，丝毫不顾及旁人惊诧的目光，更不想掩饰自己得逞之后的笑意。

　　希儿瞪目：“......”

　　云璟瑶无奈道：“......罢了。”

　　紫沐强势入住，还特意挑走离云璟瑶最近的一间屋子，却在用晚饭之时不见踪迹。

　　次日，在云璟瑶拉开屋门之际，不远处的房门亦被人缓缓打开，一身紫白相间长裙的女子从里头举步跨出。

　　那不笑时更显冷艳的面容，让刚苏醒不久的云璟瑶明显一愣，而后才忆起这人是昨日那位紫沐姑娘。

　　两人一个对视间，紫沐已然来到云璟瑶面前，她率先出声：“托云姑娘的福，昨晚我歇息得不错。”

　　“想来此刻你还未用餐，不如我请客，以此感谢云姑娘收留之情。”

　　云璟瑶略一颔首，她自然不会拒绝，如此才能尽快了解这位紫沐姑娘接近她，究竟带有什么目的......

　　两人选了一处坐下，是这条街上生意最火热的面馆。很快，两碗热腾腾的汤面被端上桌来，金黄面上压着几片卤肉，飘荡而起的浓郁香味令人垂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