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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美人灯 ...

  •   原修然与郑星河对视,自那双淡漠的眸子里没看出半分波动:“郑公子管这闲事,便不怕惹祸上身了?”

      郑星河揽着原修然的腰带着他下了树,在落到地上前,用手遮住了原修然的眼,口是心非:“便当是偿还你昔日的救命之恩了。”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原修然眨了眨眼:“哦。”你猜我信不信你?

      软软的睫毛滑过掌心,有点痒,仿佛痒进了心尖上。
      郑星河垂眼盯了原修然一眼,抿着唇,直接带着原修然进了先前那巨蛇的老巢。

      扑鼻的腥气让原修然本能的抗拒,然而,腰间郑星河的胳膊跟铁钳似的箍着他,让他退不得半步。
      郑星河皱眉低斥了一句:“别矫情,该下雨了。”

      原修然抿唇,依然不愿往洞里走,他总觉得黑漆漆地洞中或许还有一条蛇。

      郑星河皱了下眉,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寻了块光滑的石头,拉着原修然坐了:“你们这些文人就是屁事儿多。”

      原修然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洞,往郑星河旁边挪了挪屁股,偷偷捏住了郑星河的衣角,又拾起病弱姿态,一句话喘三声:“治平可是新科状元,堪称文人表率了。”

      郑星河莞尔,看着洞外倾泻而下的暴雨,漫不经心地说:“所以他屁事儿也不少。”

      啧!
      万年备胎深情人设果然还没立起来,就被撕了。
      而且他保证,郑答应没有对原修齐动心的机会了。
      妥妥的破坏剧情啊,狗系统竟然没跳出来威逼利诱?
      原修然饶有兴趣地揣摩着系统判定破坏剧情的标准,逗郑星河:“我一直以为你待治平与待旁人不同。”

      雨势太大,倾泻而下的雨柱砸在洞口岩石上,溅了郑星河一腿。
      郑星河收回腿,往原修然身边挪了挪,几乎是紧贴着原修然了:“救命恩人自当不同。”

      原修然扬眉,细一思量便明白了郑星河心中的弯弯绕绕:“世人皆被你骗了。”哪里莽直了?分明精得像只小狐狸。

      郑星河随手自洞口揪了一片叶子,吹了两声:“为了生存罢了。”毕竟今上暴虐,不得不战战兢兢。

      原修然拿过郑星河手中的叶片,放到唇边,吹了一段小调。

      婉转悠扬的叶笛声把郑星河的思绪带回了天启五十二年——
      那一年,在他最为恐惧的时候,有一个少年犹如仙童一般从天而降,用他那双细嫩的手给他摘果子,逮兔子,甚至是抓蛇。
      郑星河垂眼,视线落在原修然那葱白的指尖上,慢吞吞地说:“离了这山谷,昔日之恩人便还是原修齐。”

      原修然把玩着翠玉一般的叶片,莞尔:“随你。”

      随后两人并未再做交谈,一片叶子传来传去,轮换着吹了不少的小调。

      这个时节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个时辰便天晴了。
      雨甫一停歇,原修然便迫不及待地窜到了洞外。

      郑星河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长身而起,一瘸一拐地走到原修然身侧,把胳膊搭在了原修然肩上。

      原修然歪头看了郑星河一眼,未置可否。

      郑星河便倚着原修然看了会儿风景。
      过了须臾,郑星河耳根微动,突然朝着东南方长啸了一声。

      高亢的啸声自耳边炸响,原修然被震得头嗡嗡响。忍了一忍,原修然到底是没忍住,指尖揉着额头,抬脚在郑星河脚上狠狠地跺了一下。

      郑星河倒吸了口凉气:“真他娘的!”昔日温柔暖心的小恩人怎么变得如此睚眦必报了?

      随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啸声渐近,一队玄衣护卫快速朝着他们急掠过来。
      到了近前,护卫头领单膝跪地拜见郑星河。

      郑星河斜睨了原修然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原公子脚滑坠了崖,为救他我伤了腿,稍后记得请蔺先生来帮我扶下脉。”

      护卫头领恭声应:“是。”

      郑星河瞥了原修然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西南方向树林里有一条蛇,我身后山洞里也有一条,着人把这两条蛇运到西山围场的门前。”

      原修然嗖然抬头,问郑星河:“你何时杀的洞里那条蛇?”

      郑星河欠扁地一笑:“你猜。”

      原修然当然不猜,一掸衣袖,笑吟吟地飘给了郑答应一记眼刀子。

      郑星河被他这含嗔带笑的模样撩得心痒,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一把原修然的头顶:“你这样……”

      原修然随手扶了一把玉冠,扬眉:“怎样?”

      郑星河余光瞥了一眼在旁边杵着的护卫统领,面无表情地说:“挺好,鲜活。”

      他知道郑星河说的是甚么——原公子目下无尘,孤高的不似凡人。
      原修然轻笑了一声,故意歪解郑星河的意思:“嗯,如今确是俗人一个。”

      郑星河:“……”他不是,他没有,他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原修然又说:“多亏了你,若不是这次坠崖,在生死间走了一遭,我尚不知人世间竟有如此多值得尝试的事请。”原公子可以名正言顺地改变性情了,完美。

      因为他,人间变得值得了?
      郑星河嘴角轻颤,明知他这小恩人十之八九是在消遣他,还是忍不住想扬起嘴角,却又怕小恩人当真拿此为借口搪塞别人,个中滋味当真是一言难尽:“原公子,能否高抬贵手,勿行赶尽杀绝之事?”

      赶尽杀绝?
      倒是提醒了他,待他日高中,步入官场,借万俟仁之手排除异己当真是不错的选择。
      就比如说郑答应,至少有三种法子能借万俟仁那暴君的手除了他。
      原修然端量着郑星河,于心中估量郑星河的价值——算了,长得怪好看的,还是留着做狗腿子罢!

      郑星河可不知他自己已经在原修然心里过了一遍生死了,只觉得小恩人的眼神让他心底发毛:“生气了?”

      原修然笑吟吟地颔首:“对。”说完,久违的腥甜又涌上了喉间。

      ——请宿主注意原公子人设。

      ——原公子不慎坠崖,遭逢大变,性情已变。

      ——这不符合剧情。

      ——按剧情原公子已经死了。友情提示你一声,再多言,原公子便坠崖身亡了。

      狗系统瞬间闭嘴。

      原修然压在喉间的血再也压抑不住,一扭头喷了郑星河一胳膊。

      郑星河一愣:“不是……”这他娘的就是个美人灯啊!“哎!你可别气了,你乐意怎么着就怎么着行吗?”

      原修然一抹唇边鲜血:“不怕了?”

      郑星河面无表情:“怕。”

      原修然一笑:“行,我知道了。”观郑星河的家世、人品、才能,着实是个优质狗腿子,“记着你今日所言。”

      郑星河颔首:“大丈夫言出必行。”

      原修然甚为满意。

      大雨过后,枝叶嫩草格外清新。
      踏雪乌骓与照夜玉狮子亲昵地蹭在一处,啃着崖边绿草。

      原修然见着崖顶那辆马车,不由看了郑星河一眼——郑答应手底下的私人护卫挺能干,这么会儿功夫就准备了一辆马车。

      马车外观朴实无华,内饰却是低调奢华。
      想来又是坠崖又是拖着断腿猎杀巨蟒的,耗费了不少心神,郑星河上了车便倚着车厢闭目养神。

      原修然自身侧装点心的小抽屉里找点心的时候搜罗出来一册话本,原想着以此消磨消磨时光。
      话本翻开一页,原修然便面无表情的合上了话本:“有辱斯文。”

      郑星河抽走原修然手中的册子,翻开,赫然是一幅春宫图:“……”他说这不是他的,小恩人能信他么?

      合掌,面无表情地把春宫图化成了糜粉。
      郑星河打起帘子看了一眼窗外,落日西陲,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眼见便出围场了:“原公子颖悟绝伦,定当知道非礼勿言是何意。”

      家世显赫,武艺高强,心思缜密,不太会说话,肚子里还有点子墨水。
      原修然摸着下巴,点点头,郑答应这狗腿子越看越满意了。

      拜先前那场大雨所赐,一帮子人从围场出来都跟遭了劫匪似的,章若愚和白子晋更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见大家都没猎着甚么大个的猎物,马不凡自恃猎得了一头香樟子一只雪狐,觉得这把赌局差不多已经稳了。
      结果,被郑星河用两条巨蟒教他做了回人。

      待清点完猎物,郑星河便好整以暇地等着马不凡认输,嘴上还在那撩骚:“甫一进林子,原公子便坠了崖,只好随便打了两条蛇应付差事,没想到马三公子如此体恤,承情了。”

      马不凡直接黑了脸:“不用。愿赌服输,郑二公子养好了腿着人知会一声。”

      郑星河微扬着下巴:“好说。马三公子可得着紧筹措银两,我这腿不出一月必定能好。”

      赌局落定,便散了场。
      原修齐自知道原修然坠过崖,便一直在原修然身边问问问,从原修然口中知道是郑星河仗义出手救了他,又转过去对着郑星河一通谢。

      原修然端着原公子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郑星河余光瞥了原修然一眼,直接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将原修然裹挟回了镇北将军府内。

      镇北将军携长子郑星海常年镇守边关,府中唯有郑星河以及郑星海那未满周岁的幼子两个男丁。
      因此,镇北将军府的前院格外冷清。

      郑星河的院子在将军府的西路,紧挨着二门,两套院子打通了。
      前面那套院子修成了一个小型的演武场,正房做了客厅和内书房,显然后边那套院子才是起居之所。
      坐在客厅的罗汉榻上,能看见有几许竹影映在朱窗之上,影影绰绰,给这冷硬的院落平添了几分雅致。

      原修然随郑星河前来的目的,两人心照不宣。
      落座上茶之后,郑星河便以自己的断腿为由,打发小子把已经候在府上的蔺先生请了过来。

      蔺先生头发花白,指尖犯黑,一看便是个用毒的行家。
      郑星河让他给原修然扶脉,他也未多言,直接把近乎乌黑的指尖搭在了原修然的脉门上。

      左腕扶完又扶右腕,随后又看原修然的眼底及舌苔。
      看过之后,蔺先生面无表情地说:“请公子宽衣,让老夫看一眼公子的背脊。”

      原修然也不扭捏,转过身,干净利落地除了外袍和里衣。

      随着衣袍滑落,露出了瓷白细腻的背脊。
      美背之上,一株妖冶至极的含苞血莲,自裤腰处钻出,顺着脊柱长至了后心,核桃大的花苞印在后心上,已然绽开了两瓣花瓣。
      晃了郑星河的眼。

      蔺先生只看了一眼,便轻叹了口气。

      原修然微微侧头,余光看着蔺先生:“可是已然毒入骨髓,解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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